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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/31/2007 四年 第十九回 非典型性大四的开端电话里的叶子忽然问起,你的小说为什么不写下去了?是不是写到我就不想写了? 我无奈的笑了,很多故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写下去,也不知道能不能写下去。 趁着过新年的时候,把叶子和她老公约出来一起吃梭边鱼,四个人嘻嘻哈哈半天,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叶子也变了很多。 允许我随手写下一些东西吧。四年的东西,说多不多,说少不少,只是那么多故事都被慢慢尘封了起来,或者被当时其他人和事所掩盖了。
第十九回 非典型性大四的开端 如果要问柳一晗这拨人对大学最后一年印象最深的是什么,肯定不是毕业典礼,不是论文,也不是找工作考研的忙忙碌碌。非典改变了很多事情,也改变了很多人。不过,在那整一年的时间似乎都弥漫着无奈和疯狂,这是谁都不能否认的。 有人说,大四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好比夕阳红,又好比秋后的蚂蚱,最后的疯狂。的确,就连柳一晗这样的懒虫也竟然开始准备考研了。 顶着八月南京火辣辣的太阳,柳一晗一次又一次走进逸夫楼的教室扎进一群奋笔疾书的人之间。S把头发扎起来,坐在他身边很认真的记着笔记,而他在不停的打着哈欠。车到山前必有路,他一直是这句话的奉行者。对他来说,每天唯一要想的事情就是中午和S吃什么,她实在是太多东西不吃了。柳一晗好像从来都不是能认真看下去课本的人,临时抱佛脚是家常便饭。考托佛那会儿,就是在雨中排通宵队报名让他着实High了一把,考试本身他除了写作什么都没看就裸奔了。 他开始不停的看电影,在一片绿色中看到了莉莉周,看到星野和莲见;在意大利的乡间小路上看到托托和阿尔弗莱德,看到Cinema Paradiso里的众生相…… 眨眼间,忙忙碌碌的一个学期过去。他忽然发现离考研只有一个月了。和他同时醒来的还有不少人,大家开始拼命的跑教室,泡图书馆,甚至还有人走半个多小时路专门到南师大去自习。 小胖保研的去向定了,中科院。刘江枫决定找工作,不在学校里面浪费时间,他已经很少再弹那把吉他。保研的像头猪,找工作的象条狗,而考研的,是猪狗不如。 宿舍里还是乱糟糟的,和物理系干群架之后走廊里的牌桌有增无减。蛤蟆每天都大喊着打牌打牌,几块木板就长时间搭昏暗的灯光下不停的接受扑克们的洗礼。 那段日子,用昏天黑地来形容绝对不为过。为了省时间,柳一晗开始不停的煮速冻饺子。第三天早上,他睁开眼看到枕边翻开的政治辅导书上硕大的“三个代表”几个字,肚子里忽然翻滚起来,跑到厕所把那三天吃的速冻饺子吐的乱七八糟。 那之后,他不再吃荠菜馅的速冻饺子。每每在路上看到“三个代表”的标语,喉咙里面还会泛起一股荠菜和胃酸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 每个人似乎都开始歇斯底里,找工作的人在焦躁,考研的人也在焦躁。南京大学电子系学的东西和实际脱离的很厉害,出路非常不好,在半年里几乎没有人能找到像样的工作。在摸爬滚打了数年之后回首从前,才发觉这所学校为了“理论研究”浪费了学生太多的时间,让很多人刚接触社会的时候都发现自己已经脱节得太厉害,除了一块貌似是“一流大学”的牌子什么竞争力都没有了。而这“名校”牌子,出了江苏省什么都不是。 他和S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冷。她生日那天,他大早上跑到管家桥的花卉市场买了一大束百合,抱着花骑车到四舍楼下的路上,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。她从楼上下来,很惊讶的笑了。他却有点悲从中来,到底多长时间没看到她笑了? 他考的是上海,她决定去北京。想来又是一个毕业之后一拍两散的故事,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发疯了,很多事情似乎从一开始就是错误。他搞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,但又觉得自己什么都做得不对。他明白了自己曾经给别人带来的痛苦,可后悔又怎么来得及。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可耻,是个骗子。 他在路上走着,听莉莉周的《呼吸》。他从25层向下望,幻想自己摔下去会是怎么落地,会不会插在院子栏杆上,能不能在落下的过程中看到太阳是怎么落下去的。 眨眼就是考研的日子。这年南京的冬天格外的冷,温度在零度左右徘徊,雨滴里带着冰渣落下来。 考上海学校的考场在河海。柳一晗拼命蹬着快散架的破自行车从雨中冲回来,英语提早一小时交了卷,实在做不下去了。他每门考试都提早很多出来,因为不知道有什么可做的。他越来越不明白,到底自己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。考研,考上了怎么样,考不上又怎么样?一个研究生了不起吗?可他也没想过找工作,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,能去干什么。他不像小胖他们那样将来的志向就是出国,也不像刘江枫那样着急挣钱。献身理论科学为国争光?他自己明白自己没那个脑子。一切好像都很彷徨,都没有方向。他觉得活下去就是为了看剧情是怎么上演。 宿舍里的人已经走光了。他忽然惴惴不安,跳上火车,像逃一样跑回了北京。第二天早上,他给她打电话,却没想到越说越僵。她逼急了:“我们分手吧。” 自己种下的苦果只有自己尝。 只是他还妄想,情人节那天他飞回南京,想看看她。她说下雨了,不出来了。 他站在路边,看着天上的雨滴不断落在自己身上,不知道该做什么好。出租车不停被成双成对的人截走,他挤上一辆马自达,晃晃悠悠的回到了丹凤新寓那空无一人的房间里。那一瞬间他想,就这么结束吧。 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结束? Comments (1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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